混乱的三年

      抚顺治安比较好，所以从内地来的难民多。他们以封闭的小学校为用宿舍。这样宿舍我们叫做避难所。即使他们想搞“竹笋生活”也没有可卖的东西。所以在街头卖烟卷儿点心等等度日。

    象我们一直生活在抚顺的人条件比他们好。我也卖面包，批发8元，零售10元。我每天卖成60个。这是一伙中最前列。

    冬天来了，天一天比一天冷，一伙中的小孩儿有一个两个的不来了。他们是被送给中国人当养子的。我不想可怜，也不想�装轣B只想他们不用挨饿受冷了。

　　当时在避难所流行斑疹伤寒。每天死亡几辆马车的人。他们的大多数裸体被扔掉防空壕里。等到春天雪溶再扔掉河里。

    我的母亲患结核等不了春天逝世，接着妹妹也逝世了。

    我并非荒废，但是“死亡”是这么日常的事情，我的感觉也有些麻痹，连看见狗咬扯掉来的枭首也没什么激动。不过这么混乱的世风给我的影响还是深刻。对于我这个孩子受不了的地方也不少。终于造成了我严重的结巴，后来这个毛病让我30年的吃苦。现在也有时说不好。

    我卖面包的同时也卖家里的破烂东西。如：以前使用的玩具，折断的铅笔，生锈的小刀，破裂的饭碗，破绽的衣服，书，什么都畅销。为什么日本书好卖，是因为人家以这样书为烟卷儿材料，所以英语词典那样薄纸很好卖。

    摆摊儿是最紧张的。一群好奇心强的中国人�ｰ过来，拿着东西争先恐后地蛮喊道：“多儿钱！多儿钱！”

    如果我一磨蹭东西就让他们拿走。突然一个男人拿走了一个鼓。这是我从小以来很爱惜的东西。我不顾一切跑过去追他。

    我不管他说：“这孩子真是的，钱我马上拿来给你，你还说我是小偷儿。”，死命抱住要跑的他。他勉勉强强应了下来。

    我以为看守也人家争夺，既然我不在，恐怕东西都烟消云散。没想到连一个东西也没掉。刚才那么激烈地争夺的他们现在互相看守。

    ‘人之初，性本善’

    争夺也是一种群众心里吗？

    买卖还给我一个不可思议的体会。有一天来了一位风格文雅象教授似的老头儿。他拿着一条铁丝问道：“多少钱？”那铁丝只不过有30

厘米左右，而且生了锈。不知道何故在那里，不值什么钱的东西。

    于是我大声喊：“不要钱拿去！”

    那时我想不到在老头儿的眉间出现了说不出的掠影。

    没过一会儿他再拿一个杯子问道：“多少钱？”我如意算盘200元，又大声喊：“三百！”应该他说：“太贵！”终于是卖给200的。没想到，他连一句话也不发，花了300元。

    我这个人可不是买卖的天才？把那么不值的东西我卖了100元。

    这事情后来一连忘不了。我不想也给这位老头儿上心的。我说：“不要钱拿去！”是等于把他看成是个乞丐。对此他花了100元，当面子。我成人后才能理解对他不可思议的行为。

    做买卖使我想得很多。当初叫卖声羞羞得脸嫩怎么也说不出来。虽然我只有13岁年少但在实际生活中经验丰富�淘s成长。当时我真想去北京。对母亲不在的家庭毫无留恋。我以为只要是去北京可以生活不会死。

    回国的列车离开抚顺最后的一天我一个打赌。等不到出发时刻稍稍的时间我说：“我忘东西了。”后，不理怕�ｰ不上担心的父亲下车了。

如果列车出发我决心一个人去北京。我回来了列车还在。我接受自己的命运，回国了。

    现在我想象，如果我去北京……。也许我在北京街头卖烤白薯或者……。

    不知道干什么但我一定作为“大地之子”健在。

    从1948年春天到夏天抚顺被八路军的包围陷于恐慌状态。市内里所有的食品消失。通货膨胀很利害。拿背包充满的钱也卖不到那纸币同样重量的粮食。很明显将不久国民党发行的纸币变成纸屑。所以拿这样的钱，连一粒大米也买不到。我得了营养缺乏病动不动。

    回国后经常人家跟我问到：“投降后你们在混乱的中国一定是受苦的吧？”我回答说：“受苦的第一个已经不在，他们都死了。第二个，他们想回国也回不来。我呢，顺利地回国了。”